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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6月26日 星期六

寫給申請政治學系的高中生的一封信:關於我與東吳政治學系

 嗨,各位想讀政治的學弟學妹:

 

    恭喜你們結束高中學業,即將邁入大學生活。身為已經完成大學政治系學業的學長,想跟你們談談大學與政治。一方面希望你們能調整心態,以更健康的姿態進入大學;一方面更希望你們可以將我的經驗當作參考,少走一些彎路,在大學階段學習更多並有所追求。

    在進入大學體制以前,習慣追求單一具體的答案、習慣要求統一「公平」的標準、習慣相信權威等等,都是正常的,畢竟這是你們原本身處的土壤。但同時也正是這種土讓,讓各位有了期待大學的動力。絕大多數的高中生,都有幾分期待大學的「自由開放」。然而,體制的規劃絕非憑空杜撰亦非毫無根據。大學自由開放的制度設計,目的在於確保「學習」。

    上大學,在初始的意義上,是要從文化、制度、法律、傳統等面向認識自己所處的環境,並進一步對世界有所認識、有所概念。這也是大學博雅教育(通識教育)設立的初衷。對於政治系來說,我們在這方面的要求更深、也有更多比較及討論要進行,借此去回答什麼是政治,什麼是政治學。政治系不僅僅只是要讓你們意識到這項事業的重要,更是要你們投身這項事業學習他、專研他。當我們觀察與學習的對象是傳統、是文化、是社會、是制度時,如果沒有搭配自由開放的體制,不可能促成這項學習。

    因此,大學的自由開放,是為了促成我們對於這項事業的學習。在這樣的事業跟環境中,想要追求單一的、永恆的、固定的、肯定的依靠或答案是不切實際的。更甚,面對該事業如此複雜的內涵(面對博雅教育與政治系時),要求單一的授課內容、單一的考試模式、單一的評分方式其實都有損害於你們對於這項事業的學習。請不要誤會,我並不是貶低你們對於公平的追求,而是我不希望你們對於公平的追求耽誤你們對於重要事業的學習。

    不同的授課內容、不同的考試模式,反映的是我們現在所處的環境以及世界不同的面相。之所以會說在這樣的事業中追求單一是不切實際的也阻礙學習的原因正是在這邊。我們應該學習的是不同老師看世界的角度,而不是要求每個老師教相同的內容、用相同的考試、相同的評分。在面對文化、社會、傳統、制度時,這種要求就是讓自己變的狹隘,且放棄了對於這項事業的追求。

    此外,大學的學習,老師只是一個引線,真正的修業在個人。因為面對沒有標準答案的事業,沒有老師可以給你不容質疑的答案,要是有,這個老師便是在害你遠離這項事業。因此老師的職責在於用他們豐富的經驗將你們帶入學習的情境,並在困難中給予啟發。這意味著,帶入情境,有所啟發後,思想訓練便是個人的事業。 

    最後要跟你們談的是挫折與公平。我在東吳大學政治系遇到很多挫折,那些真正讓我困擾的挫折往往不是知識上的,而是教學上的。有些老師的課堂並不是學習的地方,沒有學習情境的帶入、沒有反思、沒有啟發,只有滿滿的背誦跟聖經式的教條。面對這些使你遠離這項事業,但礙於體制你又不得不面對的挫折,你必須冷靜的梳理這些教學的問題在哪,該怎麼做可以更好,又有哪些方向可以去反思老師在上課提及聖經式的教條?畢竟,再糟糕的環境都能讓人有所學習,至少能讓人知道什麼是不對的,單純的抱怨對任何人都沒有幫助。

    在政治系對於公平的追求,就是要建立在這些使你遠離事業的課程上。你們要捍衛自己學習的權利,要求這些不良的課程要像其他使你們接近這項事業的課程一樣,對你們有同等的幫助,而不是追求高中式的公平,使你們反而遠離這項事業。

 

    祝你們學習順利。

2021年6月17日 星期四

第三封信: 政治系應當如何面對學習與訓練的掙扎?

秀涓主任您好:

    身為大四畢業生,在離開系上之前,總是想和主任分享自己這四年的觀察。一方面練習思考,展現這四年來的訓練;另一方面,也希望提供一些系務的批判,幫助系上變得更好。

    東吳大學政治系近年來在很多數據指標上陷入令人尷尬的狀態,比如政治系是全校入學分數前幾高的系,但四年後卻是滿意度最差的系;或者之前的系評鑑沒通過;又或者政治系的畢業生滿意度總是很低。按照我的觀察,最多同學對本系的質疑是: 「學這個之後可以幹嘛」。我相信只要適當的面對並回應這個質疑,必定會讓政治系擺脫令人尷尬的處境。

    為了面對「學這個之後可以幹嘛」的質疑,我必須談及我對本系「知識傳統」的理解。但在此之前,要先對這個質疑進行分析。綜合大學的原初目的以及資本主義社會的追求,這個質疑背後有兩種意涵,一種是「不知道學這個對我的思想進步有什麼幫助」、另一種是「不知道學這個對我以後求職有什麼幫助」。而我認為,這一切都來自於政治系(本系)的知識傳統,因為我們的知識傳統既沒有辦法滿足資本市場的要求,也沒辦法回應大學存在的原初意義,才會導致政治系面對這個質疑時總是疲軟,並總是陷入尷尬。

    傳統是一種行為模式的暗示。在我看來,近年本系只有「訓練(training)傳統」,並沒有「知識傳統」。這涉及到的核心問題是,什麼是知識?依照許多政治哲學家的討論,知識應該是需要思考、論辯,並且幫助個人了解自己在社會脈絡當中的位置,以此形成自我認識的學習。以這個觀點出發,本系是一個「訓練的地方」而非一個「學習的地方」。不論是開設的課程或是找來的講者,很多都是以銜接同學就業為目的(國會工作坊、各大就業中的學長姐回來分享職涯經驗等),並不在意思考、論辯、批判、對話,更遑論理解脈絡跟自我認識

    不過即使如此,我們還是無法對這個尷尬的事實提出合理的解釋。經過前面對於本系質疑的分析,這個質疑其中也有資本主義追求的成分在,那麼即使本系沒有知識傳統,但至少有訓練傳統,為何遭受的質疑並沒有減少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顯而易見,也注定如此本系的訓練傳統並沒有辦法讓同學有很高的市場價值。一種最佳獲得高滿意度的方式是,本系既有知識傳統,又有訓練傳統。既能夠給同學思想上的精進,滿足大學原初的目的;又能給同學高的市場價值,有利資本主義的追求。但基於太多原因,這不可能做到。

    一個明顯的觀察是,大學的原初目的與現今資本主義的追求,即使不為零和關係,也是屬於高度緊張的。反覆規範的訓練模式與漂泊批判的思考在時間、生命、精力有限的情況下很難兩全。而關注政治系的發展歷史,我們所認為最有價值的也並非現在資本主義所重視的。還記得老師在行政學課程當中與我分享過,當初行政學要從政治學分離出來,成為一個獨立的研究領域、甚至是成為一個研究領域的困難,說穿了,就是當時的人們認為行政過於關注訓練,而沒有思考。在現在定義與要求的資本價值當中,政治系在訓練傳統跟體系中不可能比商學院、理工學院與醫學院來的強。

    基於以上開展的討論,我認為最可能實踐提升滿意度的方式是,堅持做好並闡述本系不同於他系的價值,且讓不同的人前往自己真心適合的地方。政治系不同於專技科系的價值在於,我們應該要是一個學習的地方,而不是訓練的地方。但本系的招生與授課策略是不斷宣傳並往市場價值靠攏,將自己從學習的地方變為訓練的地方,還訓練不過其他科系。我們既丟失了傳統政治學強調的思考、也做不到資本主義要求的訓練;我們既滿足不了學生在思想精進上的渴望、也賦予不了學生很高的市場價值。這種半弔子的模式,造就了本系不得不面對尷尬的事實。 

    因此我認為最重要的,是認清政治系能做的比專技科系好的,就是思想的刺激、自我的探尋。將原本屬於自己的,做到最好,並且在宣傳上說明白。讓對專技訓練極度渴望的人不要走錯了路,並提供對於思想精進有期待的同學素材與環境。如此一來,才能找到政治系的價值,並甩開令人尷尬的事實。 

 

學生

張哲毅敬上

2021/6/17

2021年6月10日 星期四

教育的事業及其障礙導讀

教育的事業及其障礙導讀: 

作者在闡述教育的事業及其障礙時分成了兩個面向論述: 


 一、闡述教育的內涵與意義
 二、闡述教育遭摧毀的原因 


        就闡述教育的內涵與意義而言,作者從人與動物的區別開始,一路說明人的意義、學習的必要性以及教育的內涵。簡單來說,Oakeshott認為人之所以為人(也就是人與動物的區別)在於,人是在與他人的關係中認識自己,更重要的是人們對自身的理解,這個理解不是本能的衝動也不是空穴來風的臆測,而是去思考與理解事件的意義和人成就的遺產而得來的認識與理解。 

         故此,人要為人,就必須學習。唯有透過學習,才能夠擁有對自身的認識與理解。既然學習是人之所以為人的不可或缺,那麼教育也必然存在。對Oakeshott來說,教育的內在目的就是確保人的學習,教育是代際之間的貫通作用,是要讓新進的成員學習如何表現的更像人。

         學校作為一種學習的地方,對Oakeshott而言又有三種意涵,其中我認為最重要的是第三種: 「與學習者直接的狹隘世界隔離,離開使他注意的當前關注,因為這才是教師進行演說的地方」、「學校是修道院式的地方,因為由世俗的懶散與偏私帶來的喧囂在其中可以被壓制或減弱」。在我看來,這些直接回應了某些指責學校與世俗差異過大的論述: 學校以身為學習的地方存在,可貴的正是與世俗世界的格格不入與不同。 

         在教育遭到摧毀的原因當中,Oakeshott則提醒了我們學校遭到消滅的原因就是「社會化」。這確實是有力的提醒,因為在閱讀前述讓新進世界的成員學習如何表現的更像人時,我當下直觀感覺Oakeshott想傳達的是社會化。但恰好相反,Oakeshott認為正是將社會化(長大成人的學徒生活,由教學、訓練、教導傳授知識與學習等組成)這樣本來不屬於教育的外在目的強加在教育身上,並且盼望學校與世俗一樣、適應環境的這種想法,正在消滅學校。 


 提問:
  1. Oakeshott的《教育的事業及其障礙》一文想寫給誰看?預期達成什麼樣的目的?在現在適合給誰看? calling與感動過後剩下的作用是什麼? 
  2.  學校與世俗(社會化)的緊張關係如何化解?
  3.  學校獨立於世俗(修道院式)的機制如何運作?學校可能在這樣的機制下發揮其影響力?又或者解方終究要回到經濟制度與生產模式的討論?

2021年5月8日 星期六

5/7教育與政治課後想法

 一、我並不認為科技跟政治是那麼悲觀的關係

[為何政治會離開眾人的生活] 

    今天許多人都對這個觀點保持悲觀的態度。但我認為,這只是發展過程當中的一環。不可否認的是,人類的科技與物質自工業革命以來不斷突破,超高速的發展讓政治逐漸從眾人的生活中退去。但在我看來,民眾之所以不珍惜、不在意政治的原因在於我們失去的還不夠多,我認為隨著科技的發展,當科技與技術侵害了越來越多人之所以為人的核心價值,政治與共同體的召喚仍舊會回來。其實即便是現在,就已有許多價值反過來限制科技發展的例子或像老師所說越來越多人開始思考有錢真的等於快樂嗎?


[政治系在現階段的使命] 


    因此我並不那麼悲觀,我認為我們只是在高速的物質科技突破中暫時失去了方向,而政治系的作用正是在這個迷失中堅持正確的方向,培養一群堅持問我們該往何處去以及堅守價值論辯的人,讓他們能夠在環境中靜靜等待,等待適合的時機發揮自己的影響力與號召力。

 

二、關於本系的一連串問題

 

    今天發言的很多同學對於系上的種種問題都有很精闢的分析,但同時也大多搭配了為什麼,比如最後杜凱佑說的為什麼系上的選修課是散落的、為什麼這些課沒有回答共同的問題、為什麼很多同學不願談論政治是什麼?


[為什麼本系的許多同學、師長、課程規劃如此凌亂與未把握重點]


    在我看來,我這星期的文章標題「一種正確面對古典政治哲學的方法」正是在回答這個問題。其實系上的各種課不乏出現古典政治哲學家的身影,但他們為何在本系終究是曇花一現無法成氣候?在我看來就是因為系上多數人面對古典政治哲學的心態產生了錯誤。


[具體制度建議]

 

    同時也正如我文章所說的「正是因為我們研讀古典政治哲學,有企圖回答我們該往何處去,所以我們開始關注政治思想、關注比較政治、關注國際關係、關注行政學,這些都是為了為回答政治上終極的問題所做的學習。」

 

    所以在制度設計上,我想改良周子筠提出大一大二維持現狀,大三大四再改變的模式,我認為「大一大二應該著重學習政治哲學,堅定同學回答現實現地的我們該往何處去的決心,大三大四再納入國關、行政學等學科進來,而若大一大二發現有同學並不堅定回答現時現地我們該往何處去的提問,那也可以轉系都ok,這樣也能篩選出需要政治、政治也需要他們的同學」

2021年5月6日 星期四

作業展演二: 一種正確面對古典政治哲學的方法 (給系主任的第二封信)

主任函丈:

    身為在本系就讀四年的學生,這封信最主要的目的是想跟主任聊聊在教育場合中最重要的問題:「如何讓政治初學者正確的了解政治?」在提及教育的素材之前,該先跟主任分享的,莫過於對一個在本系待了四年的學生來說,何謂政治。

    我想,政治的道路之所以艱辛,不外乎就是政治被迫在理想的圓滿與現實的骨感中掙扎,這是政治的宿命。或許另一種更多人聽過的說法也能稍微表現出這種處境的尷尬: 「政治是在一連串目標與手段間的不滿足中前進」。 

    總之,政治在不滿足中存在,在不滿足中前進。但同時,政治並非只是一個讓人感到尷尬的學問,除了認清處境之外,政治更要進一步回答我們該往何處去這種決定根本生活方式的問題。透過對於善的追求與理解來培養審美,進一步表述出人應該如何生活,且同時,這種表述具有普世性(即使對於善的追求與理解來自於一時、一地)。最令人頭疼的是,政治同時是一門實踐的學問,因此政治也不僅滿足於追求該往何處去的答案,更是要將其落實在日常生活當中。

    若是將這個處境放進教育當中,一個對本系(政治學系)最嚴厲的拷問便出現了:「該如何讓政治初學者正確的認識何謂政治?」我認為政治系所有必修課的安排與設計都該直視並回答這個問題。不知主任心中對這個問題的思考為何,但對我來說:「學習古典政治哲學有助於政治初學者正確的認識政治」。

    依照我的觀察,古典政治哲學家的身影在本系各種不同的課程當中出現頻繁: 當行政學談及正義、當國際關係談起各種不同學派對於世界的原初認知、當比政談及不同國家的生活方式、當政治思想論辯: 「古典政治哲學主宰了現今政治學每個領域當中最原初的論述」。但本系對於古典政治哲學本身的重視,不論在課程安排亦或是言談中都展現了不求甚解的態度。 

    什麼是古典政治哲學?古典政治哲學是對於人性的理解、是對於概念與價值的論辯、是在一時一地的生活方式(政體): 古典政治哲學旨在回答該時該地的民眾該往何處去的提問。但這句話同時意味著,古典政治哲學並不回答對現時現地的我們來說,該往何處去。但我仍舊認為古典政治哲學對於幫助政治初學者正確的認識何謂政治是不可或缺的。

    既然古典政治哲學對於現時現地的我們來說,並不回答我們該往何處去,那古典政治哲學對於現在的我們來說回答了什麼?

    要回答這個問題,就必須緊扣本系多數學生、老師,甚至是大眾對於古典政治哲學的態度來做答。在我看來,大多數人面對古典政治哲學的通病就是: 「見獵心喜」。由於生產方式的改變、國際情勢的動盪、社會關係的重構、科技進步的衝擊等原因,概念的使用總是不斷在改變。以前的自由不等於現在的自由。以前的自由指的是時間屬於自己的人,因此他們可以受自由教育,成為有德行的人,因此自由人等於有德行的人,這種論述與現在可以任意追求想要的生活的論述方式大相逕庭。同樣的,以前的平等也不等於現在的平等,很多概念的使用跟語境是徹底相異的。但多數人見獵心喜的態度讓他們緊抓著這些相異的不合時宜嗤之以鼻。更遑論政治的論辯素材正是不合時宜(古典政治哲學對於現今的變),但在處理古典政治哲學與現時現地的不合時宜前,還是讓我先將大多數人嗤之以鼻的態度做說明。

    一個正確學習古典政治哲學的方式是既要求同也要求異。也就是說,對於古典政治哲學在現今的變與不變應該要同等看重。因此在我看來,對於古典政治哲學的不合時宜嗤之以鼻,正是因為他們過分忽略了古典政治哲學的不變。古典政治哲學對於現今的不變,在於對價值與生活方式論辯的執著,自由、民主、平等、威權,這些價值在現今仍在論辯,仍具體的反應在人們的生活方式當中,這不僅是古典政治哲學的戰場,更是現今政治學的戰場。由此態度來面對古典政治哲學,才不會以嗤之以鼻的心態錯失真正歷久不衰的核心。

     而古典政治哲學在現今的變,更是非常重要部分。誠如上述所說,政治的論辯素材正是不合時宜。政治是一種價值的論辯、一種生活方式的追求,在現今專業掛帥、工具性極強的生活方式當中,古典政治哲學的變,古典政治哲學的生活方式,對於價值與概念的重視,何嘗不是另一種論辯與發展的可能?倘若不把握許多許對現今來說的「變」,不去面對不合時宜,那麼政治將失去論辯的素材,更遑論對於生活方式做調整,我們將會一陳不變。

    說至此,上述關於古典政治哲學的變與不變更表現出了一個重要的結論:即便試圖以變與不變的角度面對古典政治哲學,但變與不變卻很可能是一體兩面的,都扮演了同等的重要性。

    若把握現今與古典的質變(生產方式、國際情勢、社會關係、科技等),沒有任何單一的素材可以回答我們對於現今的我們來說,該往何處去的提問,古典政治哲學也不例外。但古典政治哲學提供了論辯的素材、提供了現今我們該往何處去的養分。同時,正是因為我們研讀古典政治哲學,有企圖回答我們該往何處去,所以我們開始關注政治思想、關注比較政治、關注國際關係、關注行政學,這些都是為了為回答政治上終極的問題所做的學習。因此以正確的態度面對古典政治哲學,打好古典政治哲學的基礎,不僅能正確的認識何謂政治的使命,更對於本系現在四個領域的學習都有莫大的幫助。

    台灣剛開始民主化不久時,是東吳政治的巔峰時期,報名人數最多的組別是政治思想。當時台灣社會有雄心壯志,對於台灣該往何處去這個問題顯得野心勃勃。隨著明面上台灣的民主化漸趨穩定,再加上科技與專業掛帥的發展趨勢,越來越多人以錯誤的方式面對古典政治哲學,本系也逐漸到現今的狀態。身為本系的大四畢業生,衷心的希望本系的所有同仁與學生可以正確的認識政治,在這個強調執行而缺乏論辯與價值判斷的年代,能夠不隨波逐流,不做行動上的巨人,思想上的侏儒。

 

                  系務順利

 

                                                                      學生

                                                                                                                                                                                                                  哲毅敬上

五月六日


2021年4月29日 星期四

什麼是自由教育?

  1. Leo Strauss的主張,自由(博雅)教育為甚麼有能力及如何造就出合乎原初意涵的民主政體普遍貴族制(a universal aristocracy)? 

[普遍貴族制對人民的要求] 

    在談及這個問題時,勢必得面對與解釋何為普遍貴族制的追求。對Leo Strauss來說,普遍貴族制對身處其中的人民的「德性」有很高的要求。這又產生了一連串的論述以及與「德性」互相使用的詞語,諸如「智慧」、「理性」、「理性社會」等等(P3)。但究竟該如何理解這些詞語?我認為Leo Strauss在後續論述哲學時(P13)有更具體的描繪: 哲學就是一種對於智識的追求,而這種對於智識的追求體現在對於真理、整體的思考。在這邊我想說明,其實就脈絡上來說,我認為哲學對於智識的追求也可以詮釋為終極的價值論辯(審美)而上述對於哲學的理解,正是Leo Strauss認為普遍貴族制對於身處其中的人民的要求(值得注意的是,即使如此,普遍貴族制所強調的普遍仍舊是不及現代民主的普遍,畢竟對Leo Strauss來說,現代民主正是因為過於普遍導致了大眾文化的主宰)

 

[何為自由教育?自由教育的作用為何?如何達成普遍貴族制?]

    釐清普遍貴族制對於人民的要求後,就可以來檢視自由教育是否可以促成普遍貴族制。

一、就目標上而言,自由教育與普遍貴族制對於人民的要求相同 

    所謂自由教育,Leo Strauss開頭就表示是一種朝向文化的教育,且其途徑為研讀偉大心靈所留下的偉大書籍(P1),或更精確的說,要促成彼此的對話(P7)。這裡要更多開展的論述是「自由教育是一種朝向文化的教育」。在我看來,在Leo Strauss的論述脈絡當中,文化也僅僅只是自由教育的一種手段與內容。自由教育真的的目的(追求)是為研習哲學所做的準備(P13)。在這點上,哲學的追求就是自由教育的追求,我們只是透過文化、與偉大心靈的對話等各種途徑去向這個追求靠近。而普遍貴族制對人民的要求又與哲學的追求相同,因此自由教育就目的上而言與普遍貴族制相同。 

 

二、自由教育對於不同種類的人均可使其向正確的(普遍貴族制所要求德性的、哲學所要求智識的)方向前進

    Leo Strauss大致將人分成三種,分別是哲人、賢人以及其他人(除了哲人、賢人以外的人)。而自由教育其實對任一類人來說都可以使其正確的方向靠近。

    「智慧難以達於人,所以德性和幸福總是不完美」(P6)。當然,並不是接受了自由教育之後,就必定能成為哲人或賢人,但Leo Strauss同時也表示:「我們不能成為哲人,但我們可以熱愛哲學,我們可以努力進行哲學化思考」。這個論述表明了如果有餘裕接受自由教育的人都應該要接受自由教育,因為即使沒辦法成為哲人或賢人,仍舊可以幫助他們往正確的方向靠近。那就更不用說如過有些天賦,能夠透過自由教育成為賢人或哲人民眾,更應該要接受自由教育。

 

三、自由教育手段與目的的連結

    而自由教育的學習模式Leo Strauss也提及許多途徑,比如閱讀古代經典並與之對話(與最偉大的心靈對話),並且在心境上是一種最高形式的溫順(P8)。什麼是最高形式的溫順?我認為Leo Strauss立刻解釋了這個情境:「自由教育要求我們要勇敢,這意味著決心將所接受的觀點都僅僅只當成意見,或者把普通的意見當成至捨與最陌生和最不流行的意見依樣可能出錯的極端意見」。 

    那現在讓我們檢視最重要的問題:這個途徑是否能夠達成自由教育所追求的?在此之前,必須再次回顧自由教育(也是哲學)所追求的:「一種對於智識的追求,而這種對於智識的追求體現在對於真理、整體的思考」。在我看來,這個追求跟韋伯在學術作為一場志業當中刻劃的,對於學術所能帶給人的是相同的。在這個層面上,自由教育的學習模式確實也符合韋伯對於學術訓練過程的詮釋:「要去了解各種不同的魔神並了解他們的極限,找到自己的信仰」。因此我認為這當然也是某種程度的學術訓練,可以達到至少往正確的方向前進。

 

  1. 你認為,從事自由教育的教師需要甚麼起碼條件?政治學與自由教育的關係? 

[從事自由教育的教師需要什麼條件?] 

    依照前述的說法,既然我認為Leo Strauss所提出的自由教育的手段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就是韋伯口中的學術訓練,那麼我當然支持韋伯所提出對於學術作為一場志業當中所提及的老師的人格特質(不可以當群眾鼓動者等等)。其實我認為Leo Strauss所提出的:「不要對自己的評價性過高,最應該看重的是自己的義務與責任。」(P9)也是韋伯對於學作為一種志業當中有提及的人格特質。

 

[政治學與自由教育間的關聯?] 

    Leo Strauss在論自由教育的過程中確實也花了一些篇幅來陳述這個論題(P13),這個問題對於他來說其實就是政治與哲學的區別。我認為要回答這個問題,必須要非常清楚的掌握並了解政治學如何從哲學的大概念中分化甚至到現今成為專門學系的歷史與原因。但我對於這個歷史脈絡的掌握並不是很清楚,僅就我的感受,我認為政治學相比於哲學來說確實更在意一些「現實的」(或許是世俗的)問題,我無意將其類比Leo Strauss在自由教育中的說法,畢竟他的用詞是「政治」。但我承認,政治學因此相較於哲學沒辦法完全專注在「劃分目的的好壞」。 

    有了這項承認,大致上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 政治學與自由教育搭配,比較傾向培養出賢人而非哲人。畢竟按照Leo Strauss的標準,哲人必須全心專注在那些最偉大的事情上,事實上,Leo Strauss也有表示是賢人統治而非哲人統治。

2021年4月8日 星期四

志業政治家的人格條件

  1. 韋伯就志業政治家所設定的三項人格條件對應著什麼樣的政治觀?(另一種問法:對韋伯而言,為甚麼必須具備熱情、責任感和判斷力才有資格以政治作為一項志業?)你同意?

我想我同意韋伯的觀點。我將試圖以我對於政治的看法出發,闡述我如何贊同韋伯「志業政治家」的人格條件。

對我來說,志業政治家這個詞,已經表明了政治有不同於其他場域的特別之處。否則,若世間任何場域的志業家有所謂的:「共通長相」或「共通特性」,那大可不必以志業政治家為主題,說明志業家即可。既然政治場域有其特殊性,那麼要同意韋伯對於志業政治家的人格特質,對於「政治」的詮釋與感受應該也不會與韋伯相差太多,或許只有這樣,才有可能更深入的討論。

於我而言,政治的終極目標是讓共同體往好的方向發展。雖然我論述的非常簡單,但這當中隱含著我贊同許多韋伯的觀點。

首先,志業政治家面對權力的態度不是:「為了追求而追求」。亦即,權力是手段,而不是目的,追求權力的目的是為了讓共同體往好的方向發展。韋伯也確實認同權力不該是目的。最鮮明的就屬於韋伯在論及志業政治家人格特質的部分(P252)。韋伯也在文章中描述虛榮對於志業政治家的破壞力(P253),強調身為志業政治家應該要:「切事」,更將其與其中一個人格特質做連結(責任感)

其次,依照政治對於我的意義,我接著要處理的難題便是:「何謂好的方向?如何判斷?如何可能?」。好,或許用哲學常用的說法:「善」當然是價值判斷的結果。這又可以分為兩部分來看: 

一、志業政治家願意面對魔神的交戰,並對這種交戰與取捨感到熱衷

二、志業政治家必須對魔神的交戰過程清楚,並明白其發展的極限,才有可能帶領共同體往「善」前進 

就第一部分來說,就是韋伯所提到的:「熱情」(P252)。不過韋伯在論述這種熱情時,更多了責任,並區分了其與「沒有結果的亢奮」是不同的。然而,我認為在我對於政治終極目標的看法:「讓共同體往好的方向發展」當中,就已經隱含了志業政治家的責任期許。倘若沒有負責任的態度,便無法達成這個目的。而共同體的發展不僅是一個應然的、道德的,當然是一個實際的問題,所以在責任層面理應需要考慮到心志與責任論理。韋伯也對於這部分有所論述(P259-P265),其最終的結論是以責任倫理為主並在發展當中說明心志倫理(P272)

最後,第二部分則是與韋伯所提出的:「判斷力」做呼應。若必須要清楚魔神交戰的過程與其極限,就不得不經過學術訓練,這同時也是韋伯的論點:學術對生命的幫助是清明(P183)。而判斷力則是能夠讓人保持距離的觀察,也唯有這樣可以「冷靜的」理解諸神交戰,使自身清明,帶共同體往善前進。

 

  1. 如何養成韋伯所期許的熱情、責任感和判斷力,或者集三者於一身乃偶然、機運、天賜,非人力所及?

我認為三者集一身是屬於結構、機運,非人力所及的問題,尤其是熱情與判斷力。同政治思想在當代對於多數人來說乏味相同,其實最擔心的是「距離」。而距離如何產生是一個複雜的問題,既是政治的、社會的、歷史的也是技術的。具體而言,我始終認為距離與出生時的環境有非常大的關聯,我想這也是思想越來越難給予多數人calling的原因。很多偉大的思想家都是對於自身的時代做出了沉痛的反思,但每個時代總會有自己的問題,有些過時了、有些還持續存在、有些以另一種形態持續發酵,要從中找出「現代性」本就是極為不易的事情,更悲觀的說,我認為這是機運、結構的問題。

沒有經歷過那個時代,是永遠難以靠近或想像那樣子的價值觀。在這裡我想沿用韋伯在學術作為一種志業當中對於人格的討論(P165)。當中很重要的一個概念是:「個人體驗」。我當時看到這個詞語時,私以為是生命經驗,而在韋伯心目中是感動。但即便是感動,也深受所處環境的影響,有時候,不是拚命做了很多努力,就能夠體會那份感動。因此,我認為兼具三種人格特質,是非常難以人為養成的。

但這並不代表我不同意在大學裡教政治學。原因有二:

一、政治學教育對我來說有其他意義

政治學教育對我而言,重要的在於培養公民、政治學術研究者、志業政治家甚或是哲學家國王。而其中最實際的是公民。公民不同於人民,是健全民主制度最重要的基石。倘若真的有一個情況,所有的人民都是公民,或許可以打破韋伯的想法:「民主,只能在該談民主的場合進行」(P160)

二、相信不可能,才有可能的機會 

如同韋伯在政治作為一種志業的文末對於志業政治家的描述:「仍然必須強迫自己的心腸堅韌,使自己泰然面對一切希望的破滅,這一點,在此刻就必須做到—不然的話,連在今天有可能的事,他都沒機會去完成」(P274)。因此,我雖然對於三種人格特質齊聚一身是悲觀的,但仍願意也相信應該要繼續政治學教育。

 

  1. 就維繫健全的民主政體而言,志業政治家是不可或缺的、重要的或正好相反(敵、友或無關)?

我認為志業政治家對於健全的民主政體而言,是重要的。如我前面所述,維繫健全的民主政體,最重要的因素就是公民數量的多寡。畢竟所有的制度性安排中,最大的變數就是人。而這個觀點牽涉到兩個問題: 

一、該如何使公民的數量增加

二、公民的數量增加了與民主健全的相關機制為何?

對於第一個問題我想現在不是談的絕佳時機,在課程的後段談及教育與政治的部份這會是我論述的重點,雖然我前面有簡單提過這跟政治學的教育有關。(或許另一個有趣的問題是志業政治家有沒有可能使更多的人民變為公民,這個也一併再討論) 

而第二個問題是我認為志業政治家對於民主政體重要的原因。假設我們已經擁有了多數的公民,但這中間的仍然需要有更為專業的人來帶領公民前進,這個人的縮影正是柏拉圖所說的哲學家國王的概念。社會依舊是分工的、各司其職的,大家的興趣不一、心力投入也不一。不過公民為多數的環境是有利於志業政治家以及哲學家國王的土壤,如同柏拉圖想表達的一樣,這些人學習了哲學後並不是要治國,而是更加懂得尊重專業。但僅僅只是懂得尊重專業,並無法使共同體邁向善的方向,因為必須要有「專業」帶領大家前進,而這個專業就是志業政治家。

政治學系課程的核心元素

Q: 按照《政治作為一項志業》提供「甚麼是政治」的定義,你認為,政治學系課程的核心元素應當包含甚麼?

依照韋伯《政治作為一項志業》當中對於政治的定義,我認為政治學系課程的核心元素就是權力。所以最重要的當屬於建立同學對於權力的認識與了解。畢竟依照韋伯的觀點來看,以政治作為一項志業的人應該要視權力為手段而非目的。

而建立「正確的」(帶有道德意味的)權力觀,至少包含了:

一、對於武力(公權力合法壟斷暴力)的了解

二、制度分配與權力的關係

三、不同價值的內涵與其界限

首先就第一點來說,對於國家而言,權力的根基就是合法壟斷的暴力,因此必須先理解合法壟斷的暴力究竟代表什麼,其使用起來又會造成什麼樣的結果。這裡除了教室裡的學習之外,最重要的其實是到國家暴力實踐最具象化的現場(社會運動等場域)親自體會。若沒有親身體驗過(至少在現場),我認為很難僅透過教室的學習建立正確的權力感受。

對於國家權力的根基有所了解後,緊接著就要了解權力呈現的一種通常形式:制度。當然,有觀察者提出對於權力的諸多觀察(權力的三面向等),權力呈現形式當然不僅止於制度,但制度無疑是最普遍也最直觀的觀察模式。這也是為什麼比較政府與政治絕對是政治系的核心課程。唯有了解權力呈現的通常形式之後,才有可能進一步操作權力的分配、維持、轉移。

 最後,既然對於理想志業政治家來說,權力是手段而非目的,那麼釐清運用權力所追求的目標對於政治系來說也是絕對不可或缺的。而各類價值的辯證、魔神法力的界線,正是思想的主要戰場。

 總結來說,我認為政治學系課程的核心元素就是權力。而要養成良好的權力觀,則必須從對於武力(公權力合法壟斷暴力)的了解、制度分配與權力的關係、不同價值的內涵與其界限三方面來培養。